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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来证明你的马

发布时间:2020-07-13 18:21:35 阅读: 来源:矿用通信电缆厂家

没考上大学,我上了一所自费的医科学校。开学不久,我就厌倦了。我是因为喜欢白色才学医的,但医学知识十分枯燥。拿了父母的血汗钱来读书,心里总有沉重的负疚感,加上走读路途遥远,我每天萎靡不振的。

今天我们来讲眼睛新来的教授在讲台上说。

这很像是文学讲座的开头。但身穿雪白工作服的教授随即拿出一只茶杯大的牛眼睛,解剖给我们看,他郑重地说:这是我托人一大早从南郊买到的。你们将来做医生,一要有人道之心,二不可纸上谈兵。他随手尽情展示那个血淋淋的球体,好像那是个成熟的红苹果。

给我们讲课的老师都是医院里著名的医生。俗话说山不在高,有仙则灵,当教授演示到我跟前时,我故意眯起眼睛。我没法容忍心灵的窗口被糟蹋成这副模样。从栅栏似的睫毛缝里,我看到教授质地优良的西服袖口沾了一滴牛血,他的头发像南海观音的拂尘一般雪白。

下了课,我急急忙忙往家赶。换车的时候,我突然发现前面有一丛飘拂的白发。是眼科教授!我本该马上过去打招呼的,但我是个内心孤独羞涩的女孩。我想只上过一次课的教授不一定认识我,还是回避一下吧。

没想到教授乘车的路线和我一样,只是他家距离公共汽车站很远,要绕过我家住的机关大院。

教授离开了讲台,就是一个平凡的老头。他疲惫地倚着椅子扶手,再没有课堂上的潇洒。我心想他干脆变得更老些,就会有人给他让座了。又恨自己不是膀大腰圆,没法给老师抢个座。

终于有一天,我在下车的时候对教授说:您从我们院子走吧,要近不少路呢。

教授果然不认识我,说:哦,你是我的病人吗?

我说:您刚给我们讲过课。

教授抱歉地笑笑:学生和病人太多了,记不清了。

那个院子有人看门,让随便走吗?倒真是可以节约不少时间呢。教授看着大门,思忖着说。

卖鸡蛋的、收缝纫机的小贩都通行无阻。您跟着我走吧。我们院里还有一座绿色的花园。我对教授说。

绿色对眼睛最好了。教授说着跟我走进大院。

一个织毛衣的老女人在看守着大门。我和教授谈论着花草经过她身边,我突然像被黄蜂蜇了一下那个老女人乜斜着眼在剜我们。

她的丈夫早就去世了,每天斜着眼睛观察别人,就是她最大的乐趣。

从此,我和教授常常经过花园。

一天,妈妈对我说:听说你天天跟一个老头子成双成对地出入?

我说:他是教授!出了我们大院的后门就是他的家。那是顺路。

妈妈说:听说你们在花园谈到很晚?

我们看一会儿绿色。最多就是一套眼睛保健操的工夫我气愤地分辩,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教授。

妈妈叹了一口气说:妈妈相信你,可别人有闲话。我大叫:什么别人!不就是那个斜眼的老女人嘛!我但愿她的眼睛瞎掉!

不管怎么说,妈妈不让我再与教授同行。怎么对教授讲呢?我只好原原本本和盘托出。那个老女人,眼斜心不正,简直是个克格勃!我义愤填膺。

教授注视着我,遗憾地说:我怎么早没有注意到有这样一双眼睛?他忧郁地不再说什么。

下课以后,我撒腿就跑,竭力避开教授。不巧,车很长时间才来一趟,像拦洪坝,把大家蓄到一处。走到大院门口,教授赶到我面前,说:我今天还要从这里走。

知识分子的牛脾气犯了。可我有什么权利阻止教授的行动路线?您要走就走吧。我只有加快脚步,与教授分开走。我已看见那个老女人缠着永远没有尽头的黑毛线球,阴险地注视着我们。

我需要你同我一起走。教授很恳切很坚决地说。作为学生,我没有理由拒绝。

我同教授走进大院。我感到不是有一双而是有几双眼睛乜斜着我们。斜眼一定是种烈性传染病。

你明确给我指一指具体是哪个人。教授很执著地要求。

我吓了一跳,后悔不该把底兜给教授。现在教授要打抱不平。

算了!算了!您老人家别生气,今后不理她就是了!我忙着劝阻。

这种事,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放过去了呢?教授坚定不移。

我无计可施。我为什么要为了这个斜眼的女人得罪我的教授?况且我从心里讨厌这种人。我伸长手指着说:就是那个缠黑线团的女人。

教授点点头,大踏步地走过去。请问,是您经常看到我和我的学生经过这里吗?教授很客气地发问,眼睛却激光般锐利地扫描着老女人的脸。

在老女人的生涯里,大概很少有人光明正大地来叫阵。她乜斜的眼光抖动着:其实我我也没说什么

教授又跨前一步,几乎凑近老女人的鼻梁。女人手中的毛线球滚落到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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